中国第一位象征主义诗人李金发两度来南京 写下《在玄武湖畔》

2021-09-30 10:18:15
来源:金陵晚报

李金发,原名李权兴,1900年出生在广东梅县(今梅州市梅县区)的一个客家商人家庭。他早年就读于香港圣约瑟中学,后到上海入南洋中学留法预备班。1919年11月,他和老乡林风眠一起,与李立三、徐特立、王若飞、郎静山等赴法国勤工俭学。李金发先后在枫丹白露公学和法国国立艺术学院学雕塑,同时,受到法国象征派诗歌的影响,开始诗歌创作,并将法国象征派诗歌介绍到中国。1920年,他在《语丝》上发表了象征主义诗歌《弃妇》,在中国新诗坛引起一阵骚动,被称之为“诗怪”,成为中国第一位象征主义诗人。

李金发一生中曾两度来南京,在这里留下他难忘的回忆。

收到孙科的请帖

1922年,身在巴黎留学的李金发收到家乡来信。信中称,自他走后,结发妻子不能忍受孤独的生活,心情忧虑,身染重疾逝世。李金发得知发妻病逝,深陷痛苦之中。这时,林风眠劝他到德国游学,换一个环境。在德国柏林,李金发一面练雕塑和画油画,一面写诗。在与德国画家交往时,他认识了女画家格塔。两人志趣相投,爱好相同,很快坠入情网。李金发给格塔起了一个非常好听的中文名字:屐妲。1924年,他们在法国巴黎城郊的一个小镇结婚,婚后生活美好。

1925年,时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校长的刘海粟给在法国的李金发去一封信,邀请他出任美专雕塑系教授。李金发携妻取道意大利返回上海。

李金发之前曾将诗集《微雨》寄给了周作人。周作人极为赞赏,复信说这诗为国内所无,给了李金发的诗相当高的评价,并将《微雨》出版。这是李金发的第一部诗集。当李金发夫妇回到上海的时候,他已经诗名斐然。

李金发诗风独特,充满怪异、神秘、颓废和失落的情调,是典型的中外合璧的象征派诗。李金发声称:“我最初是因为受了波特莱尔和魏尔伦的影响而作诗的。”

回到上海后,令李金发感到十分意外的是,上海美专雕塑系竟招不到一个学生。此时,屐妲生下一子。做了父亲的李金发变得更加勤奋,他写小说、做设计,甚至还在田汉的电影里客串做演员,赚钱养家。

这年底,李金发忽然收到孙科寄来的请帖,请他担任孙中山先生陵墓征集图案的评判顾问。这对生活窘迫的李金发来说,无疑是一场“及时雨”。孙科还请他试做孙中山先生的头像,每月付给他200元津贴。当时的上海《申报》称赞李金发为“中国研究西洋雕塑之第一人”。现今广州中山纪念堂门前的孙中山塑像,就是出自李金发之手。

1926年,李金发在上海认识了蔡元培,并应《申报》要求,为蔡培元塑造了一座内铅外铜胸像。

1927年,李金发第一次来到南京,担任国立中央大学(今南京大学、东南大学等高校前身)秘书,同时致力于艺术教育。

然而,由于生活的拮据,妻子屐妲越来越不能适应中国的生活,越发思念故国和亲人。1930年的秋天,屐妲带着5岁的儿子李明心回德国探亲,从此一去不返。

第二次来南京

1931年冬,李金发回到广州,经孙科举荐任广州美术学校校长。在这里,他有机会施展自己的雕塑技能,还结识了同乡、后来成为他第三任妻子的梁智因。

那几年,李金发将主要精力用于名人雕像工作。广州现存的两座有名的城市雕塑,均出自李金发之手。一座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的邓仲元像,一座是越秀公园的伍廷芳像。这两座雕塑确立了李金发作为中国雕塑艺术开山鼻祖的地位。

1934年李金发携家眷第二次来南京,先居住在城南金沙井,后来朋友将自己在玄武湖畔建的别墅腾出一部分租给了他。这里的环境比嘈杂的金沙井市民区要安静多了。临窗绿荫覆盖,湖水清幽。李金发在这里写下不少诗作文。较有影响的是发表在1934年第13期《人间世》上的散文《在玄武湖畔》。

文章的结尾这样写道:到了九点钟时分,游人兴尽走光,提篮的卖葡萄人,也已收盘,湖畔顿成一片静寂,一点足音也听不到,只有枝头斑鸠扒翼的声音,或蚯蚓威威的长鸣。

那时月儿已复隐到地线下去,园中黑漆一团像有阴森的景象,使人心头有些惧怯,只好借口疲倦,自己欺骗自己逃到睡乡去。

这篇散文在看似朴实无华的叙事之中,蕴含作者深刻的情感。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及本世纪初,频繁被四川文艺出版社、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、陕西太白文艺出版社选入多个散文选本。

晚年定居美国

1937年底广州沦陷,李金发携妻带子避居越南。抗日战争胜利后,他出任驻伊朗一等秘书和驻伊拉克公使。1951年,李金发定居美国新泽西州。他在林湖买了一块农场,夫妻二人依靠养鸡场为生。后来鸡蛋过剩,销路不畅,他们关闭了养鸡场到纽约定居。李金发继续以雕塑的微薄收入维持生活。

晚年,李金发常发“愿有日能来归祖国,作落叶归根之计”之叹,也时常念及他在南京度过的短暂岁月。然而,那时的李金发已不再写诗。1976年12月25日,李金发突发心脏病,病逝于美国纽约长岛寓所。

他在象征诗和雕塑方面的重要贡献,人们是不会忘记的。

就新诗而言,李金发的诗,出于方言的限制,没有做到明白如话。好在五四新文学是宽容的,这里有周作人的慧眼,有戴望舒、施蛰存、穆时英、刘呐鸥等人与他同行。

1987年,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了《李金发诗集》。

台湾诗人痖弦在论及李金发时,曾言,前卫作家不一定是最好的作家,但前卫作家往往是影响较大的作家。这个评价对李金发是恰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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